腐.の/無、神{論}.

我曾經留給你一隻河馬。
那是我在迪士尼買的很舒服的絨毛玩具，曾在床頭陪了我好些日子。
那一天你理直氣壯地對你妹妹說，你看這是她最喜歡的河馬，你妹妹卻說，它明明是頭驢子。
你稚氣地咯咯笑了起來。

你曾經寄給我一對情侶熊，你希望我幸福不孤單，永遠有另一半陪伴著。
不多久，當中那隻灰色熊熊的脖子斷了。因為我經常擁抱它的關係。
我在他的脖子里塞進一張紙條，然後仔細用褐色粗線一針針將它縫起來。
紙條上寫什麽我忘了。
依稀記得就是一堆甜得不得了的傻話。

還記得第一次看見你，我穿了件在心臟處有一個縫滿紅色亮片愛心圖案的T恤。
(那一陣子瘋狂愛上各式樣奇奇怪怪的T恤，標榜著一種昭然若揭的悶燒的低調奢華)。
我和朋友打賭，如果我出去時你還在外頭，我一定上前和你說話，
那是我們第一次面對面。
後來你看見什麽？我的傻？還是那一顆撲通的紅心？

那一大片草地，曾經是我們白天黑夜的遊樂場。
天馬行空說著夢。肆無忌憚地談情。巨大環形草地如同眾人圍觀的露天劇場。
我們卻從來沒有在意過別人的目光。
時至午夜，我一直任性扯著你的手，嘟囔著想吃冰淇淋。
而你總是帶點調皮和相當大男人的語氣說沒問題。
雖然後來我的任性你做來總是吃力，但也卻從沒讓我失望過。

第一次，坐在你家門前的磚瓦地上，你一口我一口的吃完一桶香草冰淇淋。
當我離開的時候，我猛然望向鏡頭中的自己，那個曾經活得像鹊鸟的女孩。
已經飛離了我的身體，鏡子里映著的是一具殘破的軀殼。

當我離開的時候，我知道自己將前往一個更不明確的地方。
你因著對我的了解，放手讓我出去闖。
你承受了自己的痛苦，成全了我。
當我離開的時候，我沒有焦慮甚至連遲疑也沒有。
沖進髮廊，剪去那一頭及腰的長髮。
之後它們短短的、像長在一顆荒蕪腦袋上的小青草，直直挺立在那裡。

當我離開的時候，你在宿舍喝光了所有你從兩百里外扛回家的酒。
你瘋狂捶打墻壁，大聲嘶吼，我在和你時差六小時的國度接到一通陌生人來電。
聽不懂的語言讓我毫無頭緒，甚至嚇得哆嗦。
電話里聽筒不斷涌出陌生的語言。夾雜有仿似你的名字。
在世界另一邊的我，也只能不停哭泣。

當我離開的時候，我將你給我的記憶，放進橘色盒子里。
去了你最喜歡的國度，到了一個你說最有感覺的城鎮，找到一處開滿玫瑰花的制高點。
然後把那盒橘色。
深深埋進粉紅色的花叢裡，深深深深埋了進去。

你問我，我們可以碰個面嗎？
我說，暫時不要吧。

你問我，那兩隻小熊呢？
我回答，有一天，我會告訴你。


它們在一個聞得到花香，看得到你最愛城市的所在。
一直相擁愛下去。



至於長得像驢子的河馬也去旅行了嗎？
我沒問。
所以我一直無從知道。